第(1/3)页 徐龙象没有再说话,推开门,迈步跨过门槛。 月光涌入,将他的身影吞没。 他走在前面,步伐很快,很急,像有什么东西在追他,又像有什么东西在等他。 墨鸦跟在他身后,无声无息,像一道沉默的影子。 范离走在最后面,深青色的文士袍在夜风中轻轻拂动。 他的手中还握着那只白玉瓷瓶,是秦牧放在徐龙象枕边的那只。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只瓷瓶,月光照在上面,将瓶身上的云纹照得格外清晰。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,随即将瓷瓶收入袖中,快步跟了上去。 驿馆的院门在三人身后缓缓合上。 “砰”的一声轻响,隔绝了那片银白色的月光,也隔绝了那座让殿下差点崩溃的皇城。 院墙外,是一条长长的巷子。 月光从云层后倾泻下来,将青石板照得发白。 夜风从巷口灌进来,卷起几片枯叶,在墙根下打了个旋儿,又落回原处。 徐龙象站在巷子中央,抬起头,望着南方。 那里什么也看不见,只有一片黑沉沉的、无边无际的天。 可他看得见,他看见那座皇城,看见那座皇宫,看见那间洞房。 看见大红的喜烛还在烧,大红的帷幔还在垂,大红的锦被还铺在床榻上。 看见她坐在床沿上,低着头,凤冠上的珍珠垂下来,在她脸前轻轻晃动。 看见秦牧站在她面前,低头看着她,伸出手,轻轻托起她的下巴。 徐龙象闭上眼。 那个画面消失了。 他睁开眼。 那个画面又出现了。 他闭上眼。 那个画面还在。 他睁开眼。 那个画面更清晰了。 那画面像刻在他脑子里一样,怎么都甩不掉。 他知道自己这辈子都甩不掉了。 它会跟着他,一天,一月,一年,一辈子。 每一次闭上眼,它都会出现。 每一次睁开眼,它都不会消失。 它会一直在他脑子里,在他心里,在他梦里。 直到他死。 徐龙象深吸一口气。 那口气吸入肺腑,带着初冬的凉意,让他整个人都冷了几分。 他睁开眼,那光又亮了一分。 他转过身,朝巷子另一端走去。 步伐很快,很急,像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他。 月光将他的影子投在地上,瘦长的,扭曲的,像一棵被风吹了太久的树,摇摇晃晃地,却始终没有倒。 墨鸦跟在他身后。 范离走在最后面。 三人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巷子里回荡,一下,又一下,沉闷得像心跳。 巷子尽头,是一条更宽的街。 街两旁店铺的门板已经上了,只有几盏灯笼还亮着,在夜风中轻轻摇晃。 远处传来更鼓声,一下,又一下。 子时了。 新的一天开始了。 徐龙象没有回头。 他走在前面,走向那片更深的、更沉的、看不见尽头的夜色。 他的手中什么都没有,可他知道,他还有北境,还有三十万铁骑,还有那些跟着徐家打了几十年仗的老将,还有那些愿意为他赴死的兄弟。 第(1/3)页